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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做实验
和真正把实验结果发表是在 1924 年。
他用的结果是用 Hilde Mangold 1921
年到 1922 年的结果，1921 年到 1922 年之间， Hilde Mangold
的笔记本都还存在，记录了他做了 259 次 移植实验，其中是
10% 多一点， 也就是 28
次这个移植的结果里面有两条神经管 出现，其他 90%
的时候没发生，生物学实验 有时候没办法百分百都出现，有各种各样的原因。
然后他在1923 年的时候跟他丈夫合作，
大概他丈夫做得特别快，或者她做得特别好，所以他们这个时候 也做了
200 多个，而且出现了 17 个有第二根神经管的.
但是 Spemann 在选择结果的时候，没有用他们俩夫妇的结果，只用了前面
Hilde Mangold 的结果，有可能是当时介意这个
作为一个博士生要独立的话，不能她丈夫的结果再加一部分，猜想当时是这个原因。
当然作为合作，就是加一部分也是可以的。
这里我要停一下。
我们所有的学生都学过记实验笔记，
我们绝大部分的研究生都是不记实验笔记的。
我们本科记实验笔记被有些老师要求地太啰嗦，
所以很多人反感记实验笔记，这个反感我是可以理解的，我也反感，所以我也不叫你们记。
但是基本的实验笔记，做什么实验， 为什么做，怎么设计，什么结果，怎么分析，
在你真做研究，不管是本科还是研究生的时候，一定要记。
就是假的实验你记不记是另外一个事情， 真的实验一定要记，而且要记得很明确。
现在有一部分学生 因为反感，原来训练不记，还有一部分学生是因为觉得都在计算机里面。
计算机里面是 disorganized，你可以在很多地方存，
一定要有一个纸的笔记本，每天都记， 每个月、
每年都记我在做什么，为什么做，然后结果是存在计算机的哪个 file 里面。
这个结果里面，我总结结果里面指哪几个关键，其中我分析出来什么结论，
我分析出来还有什么问题，有可能有些问题，这一 部分你在计算机里面一般只有结果，是没有结论，没有分析的。
只有结果，没有结论，没有分析的时候，倒过来去查， 你自己也不记得你一定有过什么分析。
当然早期你没多少分析，没什么结论，你认为不重要， 但是你得逐渐记，以后多了的时候，你才能理清思路。
另外一个反过来历史要查，你做过什么的时候，光有结果是不够的。
可以说你有结果，你从来没有过结论，只有你笔记自己另外的分析才有，所以一定要记
这个笔记，即使以后计算机很发达了， 也要记纸的笔记，有人帮你翻案，说历史上你到底做了什么东西。
以前美国的专利就是 最近才改的，美国的专利以前不是按你
申请专利的时间，说谁先发明东西，而是查你最早的笔记本， 谁的笔记本最早，谁是发明优先权。
所以你们得记笔记才有人讲课说你当时做了多少次实验。
这是他们论文的单行本，是 Spemann and
Mangold，1924，就是发育生物学第一篇 Roux 和 [听不清] 第三篇经典论文。
但是是第一篇读的多的 发育生物学经典论文，前面两篇读的人不多，一个是
是德文，另外一个，那两篇很容易，结论很简单，实验也很简单。
这一篇虽然也是德文，但是英文本翻译的，有很好的翻译本。
这篇文章是他们两个人合作，但是实际上 Spemann Mangold
没有分析他们得到的 28 个或者 28 家 17 个所有的
形成两根神经管的胚胎，他们实际上只用了所有这些研究里面 用了
6 个胚胎来分析这些结果。
文章首先指出 不同部位是不是它的命运已经决定了 determined
还是没有 determine，通过移植实验可以检验 如果一块组织移植到一个新的部位，
它继续按照原来的命运而发育，那么 我们把它叫做它的细胞命运
Cellfate 是被 determined，不受别人影响，如果放到一个新的环境，
它的发育命运改变，那么我们说它是 没有 determine，在那个时间。
所以移植来检验 细胞和组织，细胞命运是否确定。
然后他们引用自己的工作，他自己 1918、 1921，他和这个
Otto Mangold， Huld Mangold 的丈夫在 1922、
1923 年都做过 在不同的区域，细胞命运是否决定是不一样的。
Spemann 1918 年发现背唇
在移植以后，好像 它是按照自己的命运发育，形成第二根
胚胎的背轴，里面含有神经管，含有脊柱，含有体节。
这是引用他们 1918 年的，但是他们说 Warren Lewis 1917 年有过相似的发现。
所以凡是读过 1924 年 Spemann Mangold 文章的人知道
他们这个实验是有 Spemann 1918 年 和 Lewis 1907 年的工作的。
绝大部分教科书，写教科书的人 和绝大部分发育生物学家，包括比较蠢的，在哈佛，在斯坦福工作的发育生物学家，
他没有读过原文，所以他不知道有 1907 年这篇文章，所以很多老师 自己假设 Spemann Mangold
这个实验，是他们吃了饭没事干,把胚胎的每一个地方擦出来 切一块再塞到另外一个地方去，切一块塞到另外一个地方。
这个是不是的，凡是这样说的老师是因为他没有读过 读过 1924 年这篇文章，不管是德文版还是英文翻译版。
以后你们碰到的大部分美国人都是没读过的。
所以他说，我们是在这个基础上，我们要进一步做。
他说我们做的结果，我们认为有一个组织中心，在胚胎发育
的时候，有一个特殊的结构，这个结构把大家组织起来， 然后这个组织中心我们也可以叫它叫组织者 organizer。
所以这是他们引言，然后他们得说清楚，说我们 1918
年那个文章其实没有区分 移植的东西本身变成神经管，还是移植的东西让旁边的去变成神经管。
当然这句话的时候，他没有办法引用提出这个问题的人， 因为Hans
Peterson 是给 Spemann 写的是一封信，没有一篇论文。
所以，但是在他其他的书里面说清楚了 是人家给他的信使他重新提出这个问题来。
我们用这个示意图
是在肠胚期刚刚开始形成肠胚的时候，
刚刚开始形成背唇的时候的一个示意图，截面的示意图。
这是一个着色比较淡的蝾螈的胚胎 肠胚，这是着色比较深的蝾螈的肠胚。
如果做移植的实验的话，
是把淡色的肠胚的背唇切下来塞在深色的
蝾螈肠胚的腹侧，这个蝾螈
数组蝾螈本身含有背侧结构背唇，但是在腹侧的时候又多了一个背唇
被移植进来，这个是宿主，这个是移植物。
然后我们看它变成了什么？ 这里本来是有一个录像，看他们怎么做这个实验的。
这个实验的做法是用 头发做一把刀，
就把一个头发用蜡粘到一个小棍子前面，然后可以把肠胚 这样切，切成了一小块，然后把这一小块
塞到，在另外一个完整的胚胎里，划一个杠，把它塞进去，塞到腹侧， 这个实验就可以做了，所以这个实验在
1920 年代可以做，在今天也可以做，这个实验很容易重复。
这是 Hilde Mangold
留下来的他当时的切片，这是 Hilde Mangold 笔记本里面的示意图。
他说我有三个这个宿主胚胎， 我从同一个供体胚胎里面
切了一个背唇，切了一个背唇下来我把背唇分成三份，塞到这三个 宿主胚胎里面去，然后这样我可以做得比较快一点，
然后就可以看到一个正常的神经管是什么样子。
而在进行宿主，进行移植背唇以后，
除了原来有根背轴有神经管以外，它在旁边还会再长一根。
那这是从外观来看。
如果我做个切面会是什么样子？ 他们仔细描述了他们在
1921 年、 22年， 做的 6 个胚胎。
然后多数它是显示了多个切面。
这是 Mangold 笔记本里面，
后来 01 年有人去拍照，他笔记本里面画的他的结果示意图。
这是他们原文里面他们画下来的。
在早期，在显微镜上装照相机不是很方便的时候。
现在都是显微镜可以上面装个照相机就行。
以前不方便的时候， 他们靠的是一种叫 camera lucida。
这个方法是一个很简单，就是多数人，少数早期这些人很会画画，画得很像。
多数人并不一定有这么好的画画才能。
做法是，这是一个显微镜。
显微镜做一根筒子出来，然后，
在底下有张纸，所以你从显微镜投射的，你在这里就直接画在纸上。
所以可以画得相当好。
所以这是为什么早期他们可以画得相当 逼真，是因为这实际上相当于是人在做照相机的功能。
那它可以显示， 两根神经管， 结果都是着色深的。
着色深的， 就是宿主来源的细胞才会着色深。
也就是说， 移植来的淡色的背唇没有变成神经管，没有贡献于神经管。
你最早简单的想法是错的。
但是，他们除了看神经管以外，他会看 其他的结构。
这是原初的神经管，它下面的中胚层结构脊索。
这是中胚层结构的体节。
而这多出来的一根神经管，虽然神经管 是着色深的宿主来的。
可是它的脊索， 中胚层是淡色的，是移植物来的。
所以移植物备存， 没有形成神经管，而是宿主形成神经管。
但是移植物的备存形成了notochord，形成了脊索。
形成了中胚层结构。
然后这几个， 他们都看到了这个情况。
那他们会看百分之多少是哪里来，百分之多少是哪里来。
这是另外一个例子。
这个是原初的神经管， 它的脊索，它的体节，都是着色深的。
这个是移植后产生的， 神经管是着色深的。
而它的脊索，和部分的体节， 都是浅色的，来源于移植物的。
这是， 胚胎
132，这是宿主的神经管、 脊索。
这是移植后发生的第二根神经管， 和脊索。
脊索是浅色的，神经管是深色的。
这是他们当时画下来的。
后来的人去把他们留下来的显微镜切 切片重新放在显微镜下再给你拍一遍给你看。
这是黑白拍照， 这是彩色拍照。
这是看他们当时画的是多么的逼真，这是他们原来画的这个。
这是后来拍的这个。
所以他们提出来，
备存本身可能只形成中胚层，比如说， 脊索，而它有诱导的能力。
让外胚层诱导出来神经管产生。
所以这样提出来， 背唇是有诱导作用，
诱导神经管的产生。
所以， 神经由中胚层诱导产生。
这是 1924 年的结论。
这个结论， 是由长期他们做不同实验，包括1911年，
1900 年代，他们做
晶状体是不是由神经 视网膜诱导产生。
包括他们 在 Louis 做过背唇的结构， 背唇的移植的实验计算，他们重复这个实验。
还包括 1918 年，他发表这个结果，但是没有正确的理解。
在 1919 年来信的情况下，意识到自己这个结论
是不牢靠的，是没有真正经过检验的。
所以重新再做实验来检验。
所以这是典型的一个坚持不懈、 认认真真做事情的 生物学家。
他在每一步的时候， 都没有创造，都没有非常高的创造性。
要碰到孟德尔那种人，人家就是一次就把这个一个人全做掉了，中间没有人插手。
他这个中间是不断有人插手，不断有对的错的，有问别人的，别人提意见的， 这个照别人做实验的都有。
所以这是一个， 大家都能做的科学家。
而 1924 年， Spemann Mangold
这篇文章，认为是发育生物学里面， 很经典很重要的一篇文章。
所以一个 一般才能的人都能变成伟大的科学家， 这是对所有人的一种鼓励。
但是也是有条件的，他得一直愿意坚持， 一直愿意听别人的反馈，别人的反馈的时候自己得想。
而不是说，我已经发表 1918 年的论文了，你再跟我说说我没搞清楚，我就把你，
跟你争论一下，把你叫 brush off 就可以了。
不是，你可以想一下，我还没做这个东西，我做了再说。
所以在你不认为自己， 在你意识到自己不是极端天才的时候，
别人的反馈对你是有意义的。
所以这是 1904 年的 文章的来源和关键结果。
至于他要写那么长，一个一个具体怎么分析， 还有多少可能性，你们应该读那篇英文的翻译。
然后自己再想这个问题。
饶毅教授
